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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加头月饼”?

张宇绰旧事新韵 2019-11-06 10:30:10




中秋节期间,月饼是标志性礼物和食品。迄今为止,广式月饼最为流行,特别是冠以「港式」美名。

   

今年的月饼,似乎“优惠”得早。八月中旬开始,网上就有许多30元左右的铁盒广式月饼,而且都是以蛋黄白莲蓉为号召。



 

看规格,每盒是400克到600克不等。一盒月饼有4个,400克,那就是每个月饼100克,只有2两重,应该是比较小样儿的。

 

600克的算,每个月饼150克,3两重,则算是个头大的。

 

前两天,路过上海西藏路星火日夜商店,也看到多种铁盒广式月饼,价钱同样优惠。

 

我揭开600克装的盒子一看,原来里面是6个月饼,原来仍然是21个的小饼。

 

也许因为油腻,月饼已经不时兴“做大”了。

 

网络上不时看到有人问:「加头纯正莲蓉月饼是什么意思?」

 

有人猜测着回答:「大概是比普通月饼大一点儿吧。」搜索殆遍,答案都是不甚了了而以敷衍了之。

 

以前在广州,一般的月饼称为「足斤」。那时1斤等于500克,又分作16两计量,1两等于31.25克。

 

一盒月饼有4个,每个重4两,合成1斤,所以叫「足斤」。



 

而当时的「加头月饼」,每盒重1斤半,合750克;每个月饼重6两,共24两,总量比「足斤」的增加了50%,所以叫「加头」。

 

而时下的「加头月饼」,每盒月饼重量仍为1斤半,即750克;而按照现在的十进制计量,每个月饼的重量则为3.75两。

 

    那时候,日常交易衡量一般都用「市秤」:116两,实重500克,但偶尔还会用到「老秤」。


   特别是乡间116两,实重595克,1两相当于37.1875克。

 

「市制」是上世纪二十年代,中华民国政府为了全面改用公制,而将中国传统的度量衡改造而成的过渡制度。

 

市制在1929年完成标准化,并能够与公制换算。1929 年(民国18年)216日,南京国民政府公布《度量衡法》,其中第五条规定:

 

「市用制长度以公尺三分之一为市尺(简作尺),重量以公斤二分之一为市斤(简作斤)」,但仍沿用十六两为一斤、十钱为一两之进制。「市秤」的名称盖源于此。

 

1959625日,中国国务院发布《关于统一计量制度的命令》,确定米制为中国基本计量单位,在全国推广使用,保留市制。


但「市制原定十六两为一斤,因为折算麻烦,应当一律改为十两为一斤。」(即「新秤」)

 

此后,原先的秤法在岭南地区叫「十六两秤」,在特殊行当的计量中仍然保留,日常生活中也会偶尔使用,但「老秤」则彻底退场。

 

犹忆我在广州读小学时,珠算课上要求背诵过「问斤求两」的口诀,至今还记得几句:一退六二五,二一二五,三一八七五,四二五……


 



由于算盘是十进制的,而斤两则是十六进制,两者不和谐,因而这些口诀对于珠算很方便。

 

比如一退六二五,就是在珠算上将实数一两去掉,退在一两原档位的右一位,再一次拨打六、二、五三珠(即小数0.625)。意思就是1两等于0.0625斤,二两等于0.125……

 

一斤价格为一元的物品,一两价格就应为六分二厘五,二两应为一角二分五厘,……推算下去,也就是多一两就多一个六分二厘五。

 

「一退六二五」的口诀,演化为成语「一推六二五」,意思是推脱干净,退是「推」的谐音。

 

几十年后,我才知道,这套口诀,其实古已有之。从秦始皇制定统一度量衡开始,就一直沿用一斤十六两的计量方法。

 

南宋数学家杨辉,我们在数学课上熟知「杨辉三角形」的那位,就在他的《日用算法》(1262年)中编造了「斤价求两价」的歌诀:

 

「一求,隔位六二五;二求,退位一二五;三求,一八七五记;四求,改曰二十五……



 

但是,古代的量制单位不但与现代的不同,而且各个时期也不相同:

 

秦代至西汉1斤相当于 258.24克,隋代初期1斤相当于668.19克,隋末1斤相当于222.73克等。

 

历经多次变革,明代以后才大体稳定,变化较小,1斤基本稳定在595克左右。

 

十六两秤,叫做十六金星秤,是由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加福禄寿三星组成十六两的秤星,寓意是告诫生意人要诚实守信用,不欺不瞒。



 

否则,短一两无福、少二两少禄、缺三两折寿……。

 

儿时在广州,还经常看到一种迷你小秤,粤语叫「厘戥」,一般用来称量药材、金银器等贵重物品。

 

「厘戥」制作非常精巧,通常用象牙或坚硬的名贵木料作秤杆,用最稳定的金属铜或玉料作秤砣。「厘戥」又叫司马秤,1斤约为1.2市斤。



 

八十年代的香港,日常交易用的就是司马秤,1司马斤等于16司马两,合604.79克。

 

九十年代初期开始,陆续有香港餐饮业者到大陆投资开设饭店,他们在厨房里照样使用司马秤计量,并曾因此引发过麻烦。

 

2004年,在西安一家饭店,菜单上标明:「鲍翅每位288元(二两)」。上桌后,顾客觉得斤两不足,引起争议。

 

饭店辩称,店里的鲍翅都是从广东运来,所以用的是港秤。港秤二两,合756克,只相当于大陆的一两半。

 

但由于港秤并非本地通用计量,而事先没有告知顾客,饭店理亏,老板出面免单了事。

 

最麻烦、复杂的还是中药材的计量。1929年和 1959年的改制中,均将中药计量作为例外对待,允许仍沿袭旧制不变。



 

1钱药材换算为克,是595÷16÷10,即1钱约等于 3.72克(3.71875克)。


但是从197911曰起,中药计量单位也改用了米制,用「克、毫克、升、毫升」,不允许再用「两、钱、分」等。

 

为了处方和配药特别是古方的配用需要进行换算时的方便,特别规定以如下的近似值进行换算:

 

1两(16进位制)=30克;1钱=3克;1分=0.3克;1厘=0.03克。这样,现在的3克中药,实际上不足1钱,少了0.72克,只相当于1钱的80%,等于打了八折。

 

近年来,众多大陆游客踊跃到香港「扫货」,为着适应香港的计量,有人建议他们背诵「一退六二五……」以便快速换算。



 

果如是,则1959年改制以后沉寂了五十多年的「问斤求两」歌诀又会「咸鱼翻生」,重新焕发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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