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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饼的变奏

小僧伸脚 2019-06-04 02:52:52

      穷人有个穷肚子。就像我,有几样好东西,始终不太爱吃。一是鱼翅,吃起来与粉丝没有区别。有时候我怀疑酒桌上服务生端上去的鱼翅可能就是粉丝;二是海参,不但长相难看,而且没有什么味道。吃以上两种东西,纯粹是听人说有营养、高档,不然的话,我是坚决不去理睬它们。  
      还有就是月饼。  
      小的时候,每逢中秋节,家里都会挤出一点钱买几斤月饼,但因人口多,分到我们手里时,往往只有一块甚至是半块了。那种月饼,只是面粉里面夹杂着一撮红糖、几根青红丝,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吃到一块冰糖。咬一口,甜兮兮的,有香味。但我就是喜欢不起来。所以母亲在分月饼的时候,我从来不像兄弟姐妹们那样,眼瞪得溜圆,嘴里流涎水。象征性吃那么一点,就算过了中秋节。  
      全国的月饼,从前分为五大类:津、京、苏、广、潮。花色虽近似,但风味迥异。京津月饼所用的油与馅都是素的。苏式的则取浓郁口味,油、糖皆重,且松酥可口。广式月饼则轻油而偏重于糖。潮式月饼较扁,饼皮洁白,以酥糖为馅,入口香酥。而上海的沪式月饼,则另辟蹊径,素荤结合,花色多,口味好,更受消费者欢迎。

       我到上海当兵以后,连队每年的中秋节都要发月饼,有的同志舍不得一下子吃完,每天用来解馋。我则大部分都送与战友们享受了。有一年,我们住在天山路,营房旁边就是一家食品厂,那时兴军民共建,我们经常去帮助厂里干点重活。人家过意不去,逢年过节时,就送些食品给连队。中秋节时,照例是送月饼。每人至少可以分上一斤,大都是酥皮月饼。我每次仅吃上一二个,其余的都让好友瓜分了。我后来调到师部机关工作,中秋高挂月儿圆时,机关照例分月饼。家在本地的,都将月饼带回家去。那些不太快乐的单身汉,离家远,不能返乡,就凑在一起喝酒,吃月饼。我不会喝酒,就在睡觉之前,坐在阳台上,吃一块月饼,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心里想着远方的亲人——父母、妻子和兄弟姐妹。

      妻子很爱吃月饼。特别是上海人做的沪式月饼——鲜肉的、火腿的、蟹黄的……既精致又好吃,但价格较贵。她有几次去上海探亲,正好赶上过中秋节,我们便到市场上去买几个质量好一些的月饼。妻为省钱,每次只买一二个浅尝辄止。  
      随着经济发展,百姓生活逐渐提高,吃月饼的渴望越来越淡了。八月十五吃月饼,更多的是一种纪念,一种仪式。有那么几年,月饼演变成一种行贿的道具,借花献佛,引水行舟。先是在月饼盒里放烟酒、放金戒指、放手机、照相机,最后发展到放轿车钥匙,放别墅钥匙。后来,有关部门下了“瘦身令”,规定经营者生产销售月饼,不得以任何形式搭售商品,而且还发布了《月饼强制性国家标准》,对月饼包装做了细节性规定。然而这些“复合拳”并没有将“天价月饼”打趴下,仍然有商家顶风而上。上万、几万元的月饼礼盒依然在京城赫然亮相,而西南某市更出现了标价31万元的月饼。

       而今,月饼作为行贿受贿的道具作用已经呈现萎缩之势,逐渐回归到它的本来用途,恢复到它的真实面目,这是好事。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生活水平的提高,月饼这个寄托情思的东西,效能也越来越少;而用来解馋,则是不值一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