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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饼

红太阳文学社 2019-12-01 12:47:01

两个月饼

这是一个关于留守儿童的心酸故事。天涯万里隔不断父母儿女血脉之呼唤;乡愁一缕,总还有兄弟姐妹深情的关爱情深似海,游子心挡不住乡愁如缕之召唤;血浓于水,流浪人总还须慈亲心酸的关怀。漂泊异乡的人啊,请多关心一下家里的老人与小孩……                          ——作者题记

  

那是8年前的事了。那时,我还在东莞厚街一家大型鞋企上班。中秋节前夕,因为奶奶80大寿,我请了半月探亲假,匆匆踏上归途。  

经过客运大巴20多个钟的长途颠簸,我终于在中秋节的前一天——披星戴月赶回了巴中的家乡。

从小镇下车要走十几里山路才我依山傍水的家,背着两大包行李的我一身疲惫地爬上了蜿蜒曲折的山路。此刻,东方刚露鱼肚白。

广东是一片改革开放的神奇热土。回家乡时,琳琅满目的特产食品热带水果、棉纱服装家电玩具充斥了我的大包小包。——用以向家人和乡邻证明我不虚广东之行。

来到我家对面的一个山岙,我累得实在走不动了,便坐下一块光洁的山石上歇息。

从这里甚至可以远远看见我家雪白的两层楼房正掩映在小河对岸那片青翠欲滴的竹林中,显得耀眼而幽静。

唉,终于到家了。看着故乡熟悉的山山水水,草草木木,一股浓浓的乡情从心底喷薄而出,一浪一浪冲击着我填满了都市喧嚣的心灵。那些已然远逝沉淀在记忆之河的陈年往事,就象电影中一组组慢镜头,此刻在我脑海中来来回回地穿梭盘旋飞舞。

唉,南国打工三年,乡情象家乡山包上齐肩的蒿草一般在心头疯长,而今终于在重归故里面对故乡熟悉的一切时豁然释放。我吐了一个烟圈,不由在心底叹息了一声。

正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稚嫩的童音叔叔,你是从广东打工回来的吗?


我猛地一侧头,看见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女孩。起得真早呀!

小女孩年约七八岁,削瘦的身材,穿着一件长袖粉红花格布衬衫,两只小眼睛忽闪忽闪的,脸蛋白里透红,模样儿乖巧伶俐。

是啊。小朋友,你怎么知道?我笑着问。

小姑娘用手拘谨地搓弄着衣角,低低地说道:我爸爸妈妈也在广东打工。

是吗?那很好呀,他们在外面打工挣钱,供你读书,给你盖楼房,回家时还给你买好多好多新衣服和小玩具哩!

小女孩听了,没有吭声,头垂得更低,半晌才细细地说道他们去了三年,一直没寄钱回家。我和爷爷好想他们,可是,——晋晋、灿灿他们说,我爸爸妈妈跑到外地不回来了,他们不要我和爷爷了。

“哦的心不禁一颤,看着小女孩挺伤心的模样,我连忙蹲下身打开旅行包,抓出个月饼和一大把饴糖递给她来,小朋友,吃糖。你看,还有月饼!

小女孩抬起头,看了看我手上的东西,眼睛忽然亮了亮,伸手想拿却又马上缩了回去。

别怕,这是叔叔送给你吃的,我说。

小女孩看看我,再看看我手上的月饼和糖,终于将双手在衣角上极快地擦了几下,伸手接了过去。

小朋友,你爸爸叫什么名字?我轻声问小女孩。


我爸叫汤志杰,我妈妈叫,我叫汤媛媛,是我爸给我取的名字。叔叔,你认识我爸爸妈妈吗?

汤志杰?我的心猛地一跳,脑海立时闪现出一个穿着保安服,脸蛋圆圆胖胖的中年男人形象。那是一张总挂着吊儿郞当和玩世不恭神情的脸孔。

你认识他们吗?叔叔!小女孩见我未作声,愈发急切地问。

叔叔认识,我们还在一个工厂上班哩。过些天我还要回广东,到时候,我叫他们回来看你和爷爷,好吗?

真的吗,叔叔?小女孩的眼睛里闪烁着喜悦激动。

当然……当然是真的!不知为何,一向沉稳和胆大的我面对小女孩那清澈如水闪烁着无限兴奋和期待的眼神,竟从心底泛出几分虚伪和怯懦之感。

谢谢你啦,好叔叔!”媛媛给了我一个“熊抱”,她笑起来的模样可爱。

请你还给我爸爸妈妈说,我和爷爷好想他们,叫他们不要到处乱跑,多挣些钱,早点回家建新房……”媛媛的脸上已没有半点忧郁,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好的,叔叔一定给你把话传到。叫他们早点回家过年我又抓了一大把糖给她,接着说:拿回去给你爷爷吃。

告别媛媛时,媛媛突然问我:叔叔,你回广东还是走这条路吗?

“是呀,从这里到镇上,再汽车去广东,我笑着安慰媛媛:放心吧,我一定会叫你爸爸妈妈回家过年的,到时你等着放好大好大的烟花爆竹吧。

穿过家乡那条古老的石桥来到河对岸,我还看见媛媛伫立在山岙边出神地望着我,目送着我走向晨曦铺洒炊烟袅袅的村庄。

那一刻,我真的为这份真稚的童心而深深感动。

假期一转眼就到了。离开故乡那天,我起了一个大早,告别家人,踏上回东莞的路程。

山区的秋天凉意袭人。寂寥的旷野在薄薄的晨雾中显得恬静而空远微风抚面,崎岖的小路上布满了秋露,清新冰凉的空气让人呼吸吐纳之间神清气爽,却又感觉到有些冰凉刺肤……

爬上山岙,我又想起了那个叫媛媛的小女孩。

其实 ,我不但认识他爸爸,而且以前和他真的同在一个工厂上班。只是,他却在今年初离厂出走了,带着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河南女孩跑到深圳鬼混,不久被公安机关当作无业流民抓了起来……后来老乡朋友交了几千罚款后才把他们保释了出来。老婆一气之下也出了厂,跟一个业务往来中认识的福建人住在了一起。就这样,好端端的一个家庭说散就散了。

想着想着,心头不觉有些沉重。快到岙顶时,我耳朵里似乎传来了小媛媛叫我的声音。

我一愣,抬头便看见媛媛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衫,瑟瑟缩缩地站在岙顶背风处望着我。我跑向她,一把把她抱起举在面前。媛媛脚上穿的塑料凉鞋已断裂了好几处,用针线缝合着。


“媛媛,你怎么在这里?把媛媛放下,看着她冻得有些发红的小手和那清秀的小脸蛋,充满关切地问。

叔叔,你说过,回广东还是要从这里走嘛!”媛媛说。

我心里不禁一震,急切地问:这么说,你每天都在这里等叔叔吗?

媛媛没有吱声,低下头用手使劲搓弄着衣角,半晌才低低地了一声。

哎呀,你怎么这么傻呀!快回去,你看,这天挺冷呢!我握着她发红的小手,心里感动万分。

媛媛说:叔叔,请你回广东后叫我爸爸妈妈寄些钱回来吧,我……我想读书!说完,她的眼里已包满了一眶泪水。

好,好,叔叔一定帮你把话传到,一定叫他们寄钱回来让你读书,好吗?快回去,别冻坏了。

媛媛用力地点了点头,接着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勉强做出了一个笑脸……

于是,我提着背包上路了。

沉思着走了好长一段路,我回头看时,媛媛还站在岙顶目送着我一步一步走向小镇。

唉,爹娘疼爱儿女愿,天下父母同此心。我在心底长叹了一声。正在这时,晨风中又传来了媛媛的大声呼喊————,等

——————

我回过头,只见媛媛一路小跑向我奔来,瘦小的身子在窄窄的山道上一晃一晃的,真让人提心吊胆。

我十分诧异,难道她想跟我去广东寻找她爸爸妈妈吗?

待到近了,媛媛已跑得气喘吁吁,小脸蛋被秋寒之气吹打得红通通的,小嘴里吐出一股一股白白的热气,在晨风中显得节奏分明。

来到我面前站定,媛媛急急地从衣袋里掏出两个纸包递给我,上气不接下气说:叔叔,请你把这个捎给我爸爸妈妈好吗?


我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差点叫出声来,里面包的竟是两个月饼和一大包糖!——正是我前几天送给她吃的么?

“媛媛,你这是干嘛?我问。

叔叔,这月饼真好吃,我和爷爷都吃了,我爸爸妈妈还没吃呢。请你带去给他们吃,好吗?说完,那双充满童稚的小眼睛里充满了乞求。

!那一刻,我只觉胸膛里一下爆炸开来,一股热热的酸酸的东西涌上喉头,泪水一下子涌满了我的眼眶……

好,叔叔一定给你带到!我蹲下身,紧紧地搂住媛媛,任由一汪泪水簌簌而下。

良久,我松开了媛媛,郑重地将纸包装进背包,重新踏上了去镇上赶车的路途……

走了很远,我回头看时,小媛媛还一动不动地立在山路上,伫立在晨曦中,衣衫飘飘,正向我挥动着小小的胳膊。

“媛媛再见!我回头挥手向她大声喊道。

叔叔再见!”媛媛稚嫩的声音在晨风中飘送过来,清亮而悠远……

回到工厂后,作为企业刊物的主编,我通过多方联系,终于将汤志杰找在一起谈话。那天,在东莞厚街的一家烤鱼店里,我将两个已经发酵变质的月饼和一把溶化了的糖摆在他们面前,缓缓讲述着媛媛的故事。

还未完,这对反目离乱的苦命夫妻已经泣不成声,相互抱头痛哭起来……

 作 者 简 介:

黄波,来自毛主席家乡----湖南湘潭(韶山市),笔名湘水楚风,毕业于湘潭大学历史系,求学生涯酷爱文学,曾受湖南省作家协会主席唐浩明(邓云生,长篇历史小说《曾国藩》作者)的启蒙教诲。湘潭市作协会员、东莞市作协会员(2009年加入)。在广东漂泊谋业近20载,曾担任企业内刊主编、记者、企业文化部主管、企划部经理、品牌推广经理等职。现就职于香港联合美饰家具集团(东莞寮步)。作品于1995----2016陆续散见于《湖南日报》、《湖南文学》、《芙蓉》、《佛山文艺》、《打工族》、《嘉应文学》、《江门文艺》、《大鹏湾》、《广州文艺》、《南方都市报》、《东莞文艺》、《南飞燕》、《文化周末》、《人民文学》(副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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