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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月饼啰 —— 剑川中秋节】

白乡剑川 2020-02-18 08:44:57



家乡剑川的中秋节,永远是红红火火、热烈别致的。

临近中秋,原先凝滞的天空倏忽扯开一些清朗的空隙,小巷人家的脚步也随之轻快起来了。那些杂沓的脚步,那些憧憬和快乐,像一群乱喳喳的喜鹊,在中秋叽叽喳喳地叫起来了:一家小庭院精致的木门敞开了,院子里摆好了大火盆、大烤锅、一地的栗木炭、一地的面粉、一地的欢声笑语……这户人家在宣称,他们家开始烤月饼了。






烤月饼啰!烤月饼啰!孩子们高声畅快地叫了起来,仿佛已经有一轮明月,从密匝匝的乌云里探出头来了。

剑川月饼讲究的就是这个气氛,这家的火盆升起来了,那家的火盆升起来了;这家拢起的可不是一堆火,而是两堆三堆;那家也少不了三堆四堆的……于是一条巷子便是一条火龙,一条火龙连绵于弯曲的小巷,连绵的巷子连绵了数不清的小巷道儿,剑川县城全都火起来了。



剑川月饼很大气,直径少不了两尺多。然而剑川月饼不单讲究尺寸还讲究斤头,说是烤三斤四斤的,不是说烤好的月饼有那么沉,而是说要用的面粉得那么多。以前都烤四斤以上的,调上水和好了面,再将面饼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称底儿,一部分称面儿。底和面之间放上馅,馅的主要成分是红糖,佐料有核桃,有芝麻,这要由各家的口味以及掌握调味大权的“当家姆”视自家的情况而定。然而,每家都少不了一味调料剂,那就是紫苏叶。紫苏叶有发表,散寒,理气等作用。在人体寒湿交加的中秋,用它来发散寒湿之气最好不过。加水加料加馅儿,一只大月饼烤好,不用一只大簸箕那是装不下的。份量自然也沉了许多,少不了八九斤、十来斤。






大气的月饼,当然要用大气的手大气地制作。和面的工作,当然是由“当家姆”一手操办。剑川女人主宰家庭的主要事务,心智和体力的付出练就了白家的女子。她们尽管很秀气,很温柔,心气儿却很高,手劲儿也不弱。一家要烤的大月饼,当然不是一饼两饼,而是三饼四饼或更多。赏月,馈赠亲朋,不同的祭祀场合所用的月饼并不同。要和的面粉数量因此也很大。一大只铁盆铝盆,几个“当家姆”一块儿使劲,女人身上的热腾腾的汗气儿和火盆熊熊的炭火,让这个本来已经退温的季节,陡然升温了。




热气儿还不止这些。月饼上要掐出美妙的图案来,比如一轮圆月,比如玛瑙红的石榴,金黄的菊花……月饼自然要将吉祥和丰硕尽情体现。这项工作当然要交付给心计极巧、女红极好的老奶奶们来做,也只有这些饱尝了生活艰辛的女人们,才能将剑川这块女性大地的希冀尽兴地展露。还有其它各种各样的月饼,比如滇式月饼主打的是火腿,广式月饼主打的是水果,无论那一种式样的月饼,大都只有茶杯大,包装都很精美。然而,这样的月饼,在我的家乡剑川,是称不上月饼的。可能没了繁复的吉祥图案,可能没了大气的能够与天上那又圆又大又亮的月亮相篦美,剑川人历来不将那些玩艺儿称为月饼,只叫酥饼。

我是成人后,走出剑川才知道那么小的能够装在口袋里的酥饼,也被称为月饼。但我总是疑惑:那么小巧的饼子和天上又圆又大又亮的月亮何以挂上钩呢?我好奇地揣度,以为外地的月亮都没有家乡月亮那么大那么圆,我明知这是 “月是故乡明”般小孩的稚气和狭隘,但是我还是固执地坚持。后来我才明白其中的道理,因为地处滇西北高原的剑川,空气污染小,能见度高,海拔高,离天庭很近,月亮当然不是别的地方能比的。



怪不得剑川人要将放在大簸箕里,直径两尺、厚约一寸的大饼子,才尊称为月饼。这样的月饼,才有资格摆放到大香案上,燃放馨香的藏香,虔诚地请天上的月娘娘一块儿享用。这可能是剑川人和上天沟通的一种虔诚的方式。

剑川中秋节这天,和上天的沟通还有另一种方式,这种方式也很大气,很温馨,那就是燃放“孔明灯”。 冉冉升起的“孔明灯”承载着剑川人的希望升空了,月下的白族人家摆出了自家的香案,供上了自家做的大月饼。剑川在历史上曾经是信奉佛教的妙香佛国,老人家们尊崇上苍神秘的不可感知的力量,小辈们当然不可能在这种神圣的场合,有任何轻慢的举动。他们与老辈人,一块儿仰望星空,他们的生命因此也神圣了许多。




清冷的月亮此时方显出它的神力,那些远走他乡的剑川人,白曲里传唱了千百年的手艺人、读书人,那些远方的游子,他们在何方?为中秋忙碌了一场的母亲们,这时方明白她们是用这种热烈和欢欣,填补内心的牵挂和空虚啊。



今年,我们几家亲戚热热闹闹地在我家石榴飘香,金菊盛开的院子里,为这个团圆的节日,着实热闹了一番,但许多人家已经不屑享受这些节日的“细节”了。细节的省略让我们这些挚爱故乡的人很辛酸,不知道在 “现代化”的进程中,乡土气的剑川中秋节还能坚持多久?



也在此恭祝大家:中秋节快乐!月圆,人团圆!



文:杨保中  图:苏金泉  李晓明  刘江瑞

本期编辑:李晓明

注:文中照片拍摄于剑川古城何家大院